《一叶障目》宋冬

2020-01-04 作者:美术专业   |   浏览(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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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北京之声是佩斯北京的年度项目,这一次你的剩余价值选择在这里展出,是怎么考虑的?

宋冬:北京之声是冷林创造的品牌项目,旨在对艺术领域正在发生的各种现象和艺术行动的现场给出客观呈现和冷静思考,是发出我们自己对世界认识的声音。它每年的项目都不太一样,有的时候是个展,有的时候是群展。关注的是现阶段,我们要对世界发出什么样的声音?我们的独特看法是什么?我挺荣幸能参与到这样的项目中。

《坐井观天》宋冬,装置,2015

记者:剩余价值使用日常物品进行创作,和你之前做的物尽其用、穷人的智慧之间存在一定的关联性,它们之间是否存在一种衍变的关系?

宋冬:很多人都在说,这是三部曲,但我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部,这不是一个设计好的演化过程,是在日常生活中不断形成的认识的递进。人首先关注的是生活本身,日常生活、精神生活。对我来讲,艺术可以解决很多生活的困惑。像物尽其用中的物品,它们一直存在在我的生活中,我一直视而不见它的价值,由于一个契机,一个悲痛的契机,让我重新审视和思考与我朝夕相处的这些物。这个契机就是我父亲突然去世了,失去亲人可能是这辈子最痛苦的事,整个家庭陷入沉痛的打击中。我思念、痛苦、悲痛,我得充当家庭的顶梁柱面对我的家人。我要给我母亲和全家找一个可以化解悲痛的工作,这就是收拾整理这些我母亲不舍得扔的要物尽其用的东西。在三年整理的过程中用物承载的温度和记忆化解深深的永远的悲痛。2005年,物尽其用展与公众见面。

物尽其用谈了三重关系:人和人的关系、人和物的关系、物和物的关系。人和人之间是由物联系在一起的,物上面有使用的痕迹、有记忆,更有未来,我母亲留着这些物是为了未来之需。很多人看到展览说,这不仅是你们家,这也是我们家。因为在我成长的时代,每个人的家里使用的东西几乎是一样的穿一样的衣服,用一样的物件。这里有我们家四代人的生活物品,我们可以看到不同时期人们喜欢的物是什么样的,看到一个普通家庭的生活状况,是日常物的一小段历史发展和审美变迁。这与博物馆中的精品呈现是不同的,物尽其用更重要的是物之外的东西,那些看不到的东西。

另外,这么多的日常物的存放方式,使我对人和空间的关系进行了探究,尤其是穷人对扩展空间和解决困境的思维方式,给了我很大启发。2005年开始创作《穷人的智慧》系列作品。穷人的智慧有着很多层面,这里有机智、狡猾、周旋和无奈。这是一种价值观,是普通人在无奈中调动出的潜在能力,在日常生活中爆发出的非凡创造力,从而获得实际生活和心理上的愉悦感和价值感。艺术就是生活,生活就是艺术。穷人们用自己的智慧去改善生活,而这种被忽视的价值感被放大之后,引起我深思关于挫折感和创造力的关系。穷人的智慧用一种抽象现实主义的方式寻找着如何将挫折感转化成新价值的途径,并由中国传统美学中的借景引发并创造出关于借权的美学,是普通民众通过智慧获取权利的手段,也是一种生存哲学的灵性之光。

我从借景派生出借权的概念,人们借用别的东西的权利,比如植物、动物的生存空间,来获得有限的空间。

物尽其用展览现场

记者:我理解你的借权是一种手段。

宋冬:它不光是手段,我觉得更是一种美学意识。人们在借权的过程中得到了空间,也得到了内心的欢愉和满足,因为他依靠自己的聪明才智解决了困境。就像借景的美学意识一样,通过一个窗户,把那些本不是属于自己的山、塔及景色都借到了,看起来只是视觉上的满足,但真正得到的是内心的欢愉。

记者:你的家人也参与进来了,他们对你的艺术方式理解和支持吗?

宋冬:参与进来就是支持的,这在我尝试当代艺术之初不是这样的。每个人对艺术有不同的见解,在这个国家,封闭的时间太久,对新的艺术形式、新的表达方式需要接受的过程。

跟自己家人合作首先解决的不是艺术的问题,而是生活的问题。我借助了艺术的方式去表达了我对生活的认识,解决了很多生活的困境。比如说我想抚摸我父亲,但我怕真正地抚摸他,所以(1997年的)《抚摸父亲》里我预先用录像拍下一只手,然后将其投影到父亲的身上,用一个看得见但是碰不到的虚像的手去抚摸他。

物尽其用展览现场

记者:在你的《抚摸父亲》中,我感受到一种很典型的中国人面对情感的态度,我们很难直接地对亲人表达自己的情感。

宋冬:我觉得人的情感在深处其实是一致的,并不分国家。不过由于漫长的社会形态形成了一些人与人的关系,比如中国古代父子之间是像君臣一样的关系。我父亲虽是很开明的,不过他还是会给我规划我未来的道路。当然他也尊重我的理想,但前提是要求我先做完他要求该做的事情。

记者:他给你规划的是什么样的路?

宋冬:他在文革中受到了特别多的不公正待遇,因言获罪,曾经被打成现行反革命,艺术的自由表达,让他心存疑虑。他不想让我重蹈他的覆辙。父亲特别希望我能做建筑,专注艺术和技术的结合,让我考他的母校清华大学。但我觉得纯艺术的表达可能会更个人化、更自由,因为做建筑需要很庞大的团队,需要和很多人合作才能实现。

物尽其用展览现场

记者:请继续谈谈三部曲。

宋冬:2011年开始形成《剩余价值》系列的创作,关注的还是日常物,还是生活的东西,同时伴随着对空间的思考。我发现,在我成长的岁月中,对我最大的影响是变化。我小的时候从来没想过今天的世界会是这个样子的,谁都没想到。我们的价值观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我也在思考是什么导致了如此巨大的变化,发现今天的我们其实是生活在废墟当中,精神的废墟、物质的废墟。我们如何从从周边的事物中获得认识价值?事物是由正面和背面甚至是若干看不见的面组成。通常看到正面是我们的习惯,甚至是被强迫接受形成的习惯,但可以看到被忽视的面才能获得更客观准确的判断。我们丢掉了的东西,还有价值吗?有价值,是再生的物质价值,比如垃圾要分类,可以回收再利用,但我要谈的不是这个问题,是精神和认识的价值。

《与鸽共生》,宋冬,穷人的智慧

《一叶障目》宋冬。记者:剩余价值是马克思主义的一个核心理论,与资本剥削有关,你的概念与这个理论有关系吗?

宋冬:我不认同作为知识传授给我的剩余价值。我的剩余价值概念根本不关乎剥削,其实所谓剥削是很荒谬的。把人的劳动等同于机器,把人的智力劳动和人的认识价值排除在劳动和价值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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